梦魇手舞足蹈吱吱呀呀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从半开的窗户里跳出去,心甘情愿地去找自己的同类,去给地府当hr。
    在一旁目睹了齐越怎么忽悠梦魇全过程的凌渡韫默默给齐越竖起一根大拇指,夸赞道:“齐主任画饼的功力不减当年。”
    “凌大少谬赞。”话是这么说,齐越面上的表情可一点都不谦虚。
    不过凌渡韫也有些困惑:“它真能管住其他梦魇吗?”
    “打一架就管住了。”齐越回答。
    梦魇就算虽然是鬼的一种,但还有一些群居动物性的特征。它们一般是单独生活的,因为梦魇实在太少了,但若是聚集成群,它们就会通过打架的方式选出王。一旦王确立,底下的梦魇会绝对服从王的旨意。
    当然也有不服的,那只有打败王,让自己成为新王。
    凌渡韫:“听你的意思,好像很确定它打得过其他梦魇?”
    “这倒不确定。”齐越一点都不把凌渡韫当做外人,“ 它现在作为地府的代表,地府就是它的后盾,它肯定打得过。”
    说完齐越还对凌渡韫眨了眨眼,一脸狡黠。
    凌渡韫忍俊不禁:“佩服。”
    他也是第一次见人把打架作弊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但他却喜欢极了这样的齐越。如一团耀眼的火光,令人移不开眼。
    齐越哈哈笑着摆手:“只不过用了亿点点手段罢了。”
    第121章 水声响起
    两点五十分, 齐越和凌渡韫登上霖市飞往京城飞机。
    这是一架中小型飞机,没有商务舱,助理帮他们买了两张头等舱的机票。两人上飞机后,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安全带才扣上,入口处就进来一个女人。她穿着素色长裙, 长发披肩,脸上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只露出一双涂着口红的唇。她踩着高跟鞋从凌渡韫的位置经过,应该是看到凌渡韫了,脚步顿了顿,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走到距离凌渡韫一个过道的位置坐下。
    女人的轻哼声虽然小,但齐越和凌渡韫都听见了。
    齐越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了凌渡韫一眼。
    凌渡韫:“……”
    这不是无妄之灾吗?
    凌渡韫偏头和齐越小声解释:“霖市合作商的女儿, 昨天第一次见面,对我有一点点偏见。”
    齐越不置可否,那轻哼中包含的厌恶感可不像是一点点偏见那么简单。
    凌渡韫继续道:“她以为我和霖市那些人一样,也想寻求‘神像’的庇护。她应该知道些什么, 昨晚我表现出对‘神像’有兴趣的时候,她试图阻止过我。”
    ——但我不听, 所以在她眼里不是什么好人。
    齐越闻言有些意外, 转头朝许婷婷的方向看去。
    许婷婷已经拿下墨镜, 齐越看过来时, 正好和齐越的视线对上。
    齐越并不觉得尴尬,微笑着朝她点点头便移开视线。倒是许婷婷看看齐越,又看了看凌渡韫,自然也看到齐越和凌渡韫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许婷婷眼中流露出了然之色, 这位应该就是凌渡韫口中的“我家那位”了。原来昨天凌渡韫并不是为了拒绝她而杜撰的另一半,而且看两人坐在一起交头接耳的样子,感情似乎还不错。
    许婷婷很快就收回落在齐越和凌渡韫身上的视线。
    几分钟后,飞机冲上云霄。又两个多小时之后,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
    乘客陆续下飞机。
    因为三人的座位很靠近,下飞机的时候便走在一起,不过凌渡韫知道许婷婷对自己观感不好,并没有和对方打招呼。许婷婷则是戴上墨镜,下颌微抬,一副“姐很冷酷,谁都不爱”的高冷模样。
    下了飞机,坐上摆渡车,依旧全程无交流。
    直到抵达航站楼,许婷婷忽然叫住凌渡韫。
    “凌总!”
    凌渡韫和齐越一起停下脚步,看向许婷婷。
    许婷婷叫的是凌渡韫,但她取下墨镜后,视线的焦点却是落在齐越的身上,用试探的口吻问道:“我们可以聊聊吗?”
    齐越指了指自己,“你是在问我吗?”
    许婷婷点头,强调了一句:“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齐越想了想,答应了。
    “好。”
    他转头同凌渡韫说道:“等我一会儿。”
    凌渡韫一点儿都不关心许婷婷想要和齐越说什么,神色坦然地点了点头。
    附近正好有一家咖啡店,许婷婷请齐越进去坐一坐,正打算给齐越点一杯咖啡的时候,齐越拒绝了,“谢谢,不用了,我坐一会儿就走。”
    既然齐越都这么说了,许婷婷没再坚持。
    “许婷婷。”她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后,把菜单还给服务员,而后向齐越介绍自己。
    “齐越。”齐越也说了自己的名字,等许婷婷说明自己的来意。
    很快,咖啡上来了。
    许婷婷搅着吸管,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后,问道:“你知道凌总在霖市请了一尊‘神像’吗?”
    没等齐越回答,许婷婷又说道:“我知道贸然和你说这些有点冒昧,但……”
    许婷婷说话的时候,眼睑低垂,说到“神像”的时候,她的身上不自觉地笼罩着一层悲伤的氛围。却不知道在这一瞬间想到什么,她咬了咬嘴唇,眼中染上了一层决然。
    “齐先生,我希望你能阻止凌总供奉那尊‘神像’,”许婷婷无比认真地看着齐越,十分严肃地说道:“它不是神,给不了凌总想要的东西,只会把凌总拉下深渊!”
    许婷婷昨天阻止过凌渡韫,可看凌渡韫的样子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爸不止一次和她说过,信这种东西的人,是阻止不了的,让她不要再做无用功。但今天既然在机场重新遇到凌渡韫,还遇到了齐越这个让凌渡韫万分珍重的人,许婷婷就想再试一试。
    或许她劝不了凌渡韫,但能说动齐越去劝凌渡韫呢?
    许婷婷会这么坚持,倒不是因为想要供奉“神像”的人是凌渡韫,今天换了任何一个人,她也会这么做。因为她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神像”而堕入无边地狱,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她努力尝试过。
    或许呢?一百次一千次里总会有一次奇迹出现,有人能听她劝,让她给拉回来了呢?
    “齐先生,‘神像’给的所有好处都是有条件的,它看似能给人带来财富生命,可是终有一日,它会连本带利地收回去。而且……它要的东西,他们根本就供不起……”
    许婷婷兀自陷入自己的思绪里,搅动咖啡的动作越来越快,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越来越无与伦比。她似乎见过“神像”给人带来的灾难,姣好的面容染上惊恐,故意变得粗重。
    手上的力气没控制住,那杯咖啡差点倾倒了,要不是齐越眼疾手快的扶助咖啡杯,许婷婷素雅的长裙就要被咖啡染上颜色。
    许婷婷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她低头整理了一下情绪,“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齐越并没有安慰她,只从双肩包里拿出一样东西,动作很随意地放在桌子上,“许小姐说的是这个吗?”
    齐越拿出来的“东西”用一条白色的毛巾包裹着,毛巾上还能看出酒店的logo,显示出主人对这“东西”的随意态度。“东西”放到桌子上后,毛巾就散开了,露出里面翡翠质地的“神像”。
    “神像”已经长了四肢,似乎不满意齐越对它的态度,显露出来后,做了一个双手环胸的动作表示自己的不满。
    许婷婷看清是什么“东西”后,惊讶地瞪大双眸,难以置信地看向齐越:“齐先生,这……”
    她从未想过,竟然有人会以如此随便的姿态将“神像”拿出来,看不出一点敬畏,也没有一点恐惧,就像随手拿出一件普普通通的物品,没有一点儿特殊性。
    “这个是我让凌渡韫去给我找来的。”齐越解释,他看向许婷婷,语气别有深意,“我对这些东西颇有研究,听说霖市的‘神像’后,就挺好奇的。就让凌渡韫找一个回来给我,我想把‘神像’里的‘神灵’揪出来看看,它们到底长什么样?”
    许婷婷已经惊讶地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是真的相信齐越不怕“神像”。
    许婷婷的心脏蓦地剧烈跳动起来,声音发紧:“那齐先生,您已经找到把它们揪出来的办法了吗?”
    在许婷婷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她对齐越的称呼已经从你变成了您。
    “差不多了。”齐越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又一次用毛巾把“神像”卷吧卷吧起来,塞进包里,转而问许婷婷:“许小姐还有其他事吗?”
    许婷婷犹豫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摇头:“没事了,抱歉齐先生打扰到您了。”
    齐越起身朝她点点头:“那我先告辞了,我们后会有期。”
    许婷婷愣愣地说道:“后会有期。”
    然后就呆呆地看着齐越走出咖啡店,走向一直在不远处安静地等待的凌渡韫。
    凌渡韫似乎察觉到许婷婷的视线,并没有看过来,只是在齐越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占有欲十足地握住了齐越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地离开。
    好一会儿后,许婷婷才回过神来,轻轻拍拍自己的叫,在心里叹了一声可惜。
    可惜齐越不是单身。
    许婷婷不知道,她这次对他人的善意提醒,虽然没有“救了”凌渡韫,却在之后的日子里,救了她心中占据重要地位的那个人。
    ……
    凌渡韫牵起齐越手的那一刻,齐越忍不住笑了笑,捏了捏凌渡韫的手,调侃道:“她是因为你来找我,你这醋是不是吃反了?”
    凌渡韫不否认自己吃醋了,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谁让我男朋友太优秀了?”
    齐越深表认同,一点也不谦虚:“这个确实。”
    凌渡韫睨了齐越一眼,被齐越脸上的笑意传染,不自觉地跟着笑了,一边和齐越朝机场的停车场走去,一边问:“许婷婷找你说什么了?”
    “说你啊。”齐越笑眯眯地说道。
    凌渡韫不上当:“因为‘神像’吧?”
    齐越:“她让我劝劝你,不要相信这种东西,不然迟早有一天会死得很难看。”
    “猜到了。”凌渡韫说。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停车场。
    来接他们的车早就在停车场等着了,远远看到两人走过来,司机打开双闪又按了按喇叭,末了还把头从窗户里探出来,朝齐越和凌渡韫挥挥手。
    “哥,嫂子!”
    是凌渡韫的堂弟,凌延承。
    凌延承是个大学生,暑假的时候一直在国子监的柜台“兼职”加自习,开学后学校的学业和活动比较多,就很少见到他了。
    齐越明显可以感觉到,凌延承看到他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些心虚,显然过去两个多月了,凌延承还是没忘记自己中元节之后在齐越面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凌渡韫的埋怨,深怕齐越将这些话告诉凌渡韫。
    齐越假装没看到凌延承眼中的心虚,同凌渡韫一起走了过去。
    凌渡韫对凌延承的态度不变:“你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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