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珏的步伐停下了,看着他笑道:“嗯?知洐你果然在门外偷听啊。”
    “不是偷听,那个时候进去,彼此都尴尬。”杜知洐说道。
    他与云家大哥碰了个面,对方似乎有些尴尬,只是点了点头就匆匆离开了。
    而他打算让人传一下再进去时,却听到了云母的询问以及……云二少爷让人却步的回答。
    那个方法的确能够永绝后患,身处下位,若再来个上位不能人道,自然也就没了姨太太和后嗣一说。
    这样的永绝后患,即便是日后云母看他杜知洐没那么顺眼,也是值得的。
    毕竟当初说好的只是冲喜,他却的的确确惦记上了人家的儿子,只是上下位之间出了些偏差。
    但在他这里,却也不能用欺负与欺负来定论。
    上床这种事,自然是两个人都舒服了才能进行下去。
    只是……
    “我本还有些发愁娘可能要有一段时间对你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云珏抬起手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幸好你进来了。”
    “你不想要后嗣,为什么不直接跟他们说?”杜知洐看着那双映进了阳光而格外清澈温柔的道。
    “因为……”云珏轻敛了一下眸给出了答案,“直接说的风险要比隐瞒的风险大的多。”
    如果他们无法接受,矛盾就会升级。
    很麻烦。
    杜知洐看向他的眸底,触碰到了一片微凉,那是阳光也无法抵达和温暖的地方。
    面前的人并不信任他的父母。
    按理来说,他应该是在爱中长大的,云家父母几乎愿意满足他的一切要求,但他却似乎习惯了伪装。
    看似被无条件的宠爱和娇纵,每一步却都堪堪踩在对方的心尖上,似乎不相信撤去伪装的自己会被人无条件的所爱。
    他不相信他的父母,从冲喜之事上也能够窥见一些端倪。
    已经健康的身体却要伪装病弱,籍由冲喜来搬去可能存在的障碍,比直白的冲突方便得多,却也是一种不会信任他人的表现。
    “你有完全相信过的人吗?”杜知洐不知道他所有的过往,却知道不信任任何人,是主动或被动的将自己的感情与这个世界进行了抽离割裂。
    或许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对于试图靠近的人而言,会觉得有些寒凉,却又不忍心也无法找到什么方法去撬动,因为或许对他自己而言是舒服的。
    云珏看向了他,长睫轻敛之下映着那漆黑的似乎能够窥探到心底的眼睛,拉紧了那有力又温暖的手,弯起了眉眼笑道:“我相信你呀,知洐。”
    他的目光丝毫未移,直直的撞入杜知洐的眼底,让他的呼吸瞬间一滞,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重重跳动的声音,其中淌出了不可思议的热流,然后他听到了自己重重呼出的气息里的颤动以及问出的问题:“为什么?”
    他们相处的时间实在算不上长。
    “不清楚。”那双漂亮的眸中划过了思忖,看向他时其中似乎让暖意透了进去,他摸上了他的颊,认真的给出了他答案,“我就是相信你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很奇妙,他并不介意去暴露伪装下的一面,甚至于主动被他发现。
    因为被发现也不会怎么样,他喜欢的人似乎会喜欢他的一切。
    手指相扣,杜知洐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中好像泌出了汗来,心脏的跳动传递到了掌心,一定能够被握住的人清晰的感知到。
    但无所谓,他很难解释自己的心情,好像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一样的欣喜,所期盼和想要的,他爱上的人毫不吝啬的给了他。
    紧紧包裹着他自己的世界为他打开了一条通道。
    他想大约没有人能够拒绝爱人给出的这样的偏爱。
    “只信任我吗?”杜知洐问道。
    云珏眉眼弯起,凑过去碰了碰他的唇笑道:“嗯,只信任你。”
    而杜知洐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解决了,亲吻好像不足以应对目前的状况,心脏只是一味的飞速跳动,再亲昵一些好了。
    他这样想,也这样去做了,手指轻拉着,上前了一步抱住了面前的人,怀抱碰撞的力道让面前的人眼睑轻抬,却是笑了一下,抱住他亲昵的蹭了蹭。
    耳鬓厮磨,给了心中翻滚的感情一个极好的突破口,令人舒适的好像能够发出喟叹。
    “知洐,你爱上我了对吗?”耳际的声音伴随着轻柔的气息轻语。
    气流似乎带动了绒毛的微痒,让心中的热浪又翻滚了一重,心似乎被裹挟在岩浆一样的热度中深陷,在其中沉溺,彻底无法挣脱。
    但掌心触及的发丝的微凉,却也触及了内心深处始终有的一丝警觉。
    这家伙可不是一个需要人可怜的对象。
    “爱上了又如何?”杜知洐问他。
    耳际蓦然轻笑,环在背后的手臂拥紧了他,让彼此的体温更贴近了一些,那温柔的声音让人沉溺,但它本身没有沉溺下去的感觉:“知洐,你不相信我。”
    “我能相信你吗?”杜知洐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眺望着远方的天空问道。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应该不能。”相信着他的人,给出了这样坦诚的跟心底一样的答案。
    让人说不上自己心中的滋味,心痒,手痒,喜欢他,想要抱紧防止他溜走,却又似乎想要就这样勒死他,免得他总是说出这样让人心神跌宕的话来。
    “这是你自己的原因,你得自己解决。”杜知洐开口道。
    他的话音落时,抱着的身体略顿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
    那双澄澈的眸打量着他片刻,随后漾满了笑意,如之前一样的溢满了欣赏,双手捧上了他的颊道:“知洐,你可真聪明!”
    杜知洐未答,只任由他摸着。
    聪明的是云二爷,他拿捏着他的心,由他自己解决的事情,他也握着这件事情的主动权。
    但没关系,能让他意识到这个问题并愿意去主动解决,也算是进步。
    更何况,人生从不只有爱情。
    输了又如何?
    “回去吧。”杜知洐握住了他的手腕道。
    “好。”云珏让他抓着拿下了手,跟上了他的身影,思及了一事问道,“我这里培养出了飞行员,想不想去看看?”
    杜知洐步伐一顿,转眸看向了他道:“当然,什么时候去?”
    “明天早上。”云珏唇角抿直了些。
    “你能起来?”杜知洐讶异问道。
    “可以被人叫醒。”云珏思及早起事宜,轻轻打了个哈欠道,“一日之计在于晨。”
    不管换到哪天,也都是要早起的。
    飞机伴随着朝阳飞过地平线,代表着突破黑暗和迎来光明,有着无限的期冀和希望。
    既然要做,当然是十全十美的好。
    “我叫你。”杜知洐牵着立马就困的仿佛能打摆子的云二爷说道。
    “嗯?你打算用什么方法叫我?”云珏看向他问道。
    他的眼睛亮起,又恢复精神了。
    虽然杜知洐想说一盆凉水泼下去,能够唤醒世界上任何碳基生物,但云二爷温柔期盼的模样实在太讨人喜欢:“秘密。”
    “会是惊喜吗?”云珏轻晃了一下被牵着的手笑着问道。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
    “唔。”云珏手腕轻抽,握住了他的手道,“我今晚想做。”
    杜知洐眉头轻跳了一下:“明天还要早起。”
    “一次。”云珏看着他转过来的视线,牵着手拉近了一些,放缓着语调道,“就一次,好不好?”
    他目露期盼,而杜知洐无法拒绝。
    又或者说,在得知被偏爱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中也有着这样的想法,只是被飞机的事阻拦了一下。
    一次,不过是睡前的助眠。
    “一次。”杜知洐答应了下来,然后看到了青年眸中溢满的笑意,那一刻,心脏鼓动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只约定了一次,临睡前的那一次格外的痴缠。
    他本想着云二少爷一次不足会不会耍赖要求再一次,却不想极尽的温柔比他预想中的还要磨人,一切结束被从身后抱着入睡时,连呼吸中都好像还带着从骨头缝中透出的颤栗感。
    颈后气息轻抵,即使只是凑在那里深吸一口气,也能让身体下意识汗毛直竖,盘桓在心中的热意并没有疏解出去,反而因为无限的亲昵温柔在那里酝酿堆积。
    “知洐,晚安。”偏偏他的一吻还落在了被气息碰过的地方。
    杜知洐简直忍无可忍,气息深出:“你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会呢?”青年抱住他轻笑,掌心覆在了他落在床上的手腕上,轻轻摩挲安抚之后,手指穿插着十指相扣。
    这样的举动,可以将人极深的拥进怀里,略收的力道让杜知洐有一种头皮发麻的舒适感。
    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舒缓入心:“我哪次都让你很舒服,只是这次次数太少了,你没有尽兴而已。”
    “那……再来一次。”杜知洐沉下呼吸说道。
    他就是有些食髓知味了。
    “那怎么行?”身后轻语笑道,“说好的一次就一次,我要是失信于你,要怎么让你相信我呢?”
    杜知洐眉心轻动,无比确定身后的这只是故意的。
    心动消了,现在的痒意来自于想掐死他。
    “晚安,知洐。”青年笑语,抱住了他道,“现在你能睡个好觉了。”
    杜知洐呼吸微顿,视线略向后转了一下,终是沉下气息道:“嗯,晚安。”
    灯灭了,呼吸交织,一室安静。
    第186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27)
    云珏被叫醒时,天还蒙蒙亮。
    然而时钟转动着,已经指向了要起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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